排水口的祕密

你蹲在排水口前，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面。排水口的鐵柵欄已經爛了好幾根，中間的間隙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鐵柵欄上長滿了鐵鏽，有些地方摸起來粗糙得像砂紙，有些地方已經被歲月侵蝕成了薄薄的一片。

裡面是一條用紅磚砌成的管道，大約和你一樣高，牆壁上有一些水痕和青苔。紅磚的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有些還保持著比較亮的磚紅。你用手摸了摸，磚面涼涼的，觸感很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千百遍。

管道往下傾斜，延伸進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裡。你用手電筒照了又照，光線最遠只能照到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然後就被黑暗吞掉了。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濃稠的、有重量的黑，像是有人把夜空壓縮成了一條隧道。

但是那個聲音——那個走路聲——又出現了。

喀、喀、喀。

很有規律，像是穿著硬底鞋的人在走路的聲音。聲音從管道深處傳來，一次比一次近，像是在朝著你的方向走過來。每一步都讓你的心跳加速一點。

你的手心出了一點汗。排水口裡面的空氣很涼，和外面的太陽完全不一樣。那種涼意不是讓人舒服的空調涼，而是一種潮潮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地底涼。

你聞到了一種奇特的氣味，像是老舊的圖書館裡那種紙張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如果有人把一百本舊書和一桶泥土攪拌在一起，大概就是這種味道。

管道深處傳來一陣輕輕的嗡嗡聲，像是風吹過空瓶子的聲音。那不是普通的風。那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嘆氣——或者，在唱歌。旋律很簡單，只有幾個音符，但在管道裡被拉長了，變成了一首迴盪的、帶著回音的曲子。

你握緊了手電筒，感覺到它在你手裡微微發燙。你深呼吸了一次，用媽媽教你的方法——吸氣數到四，憋氣數到七，吐氣數到八。

你的心跳慢了一點。

你看了看操場四周。沒有人在看你。午休的時間，大家都在教室裡聊天或者看書，沒有人注意到你蹲在排水口前面。

你有十分的鐘。做出決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