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觀察

你減慢速度，讓飛行汽車懸停在氣球群的邊緣。引擎降到最低功率，車身像一朵雲一樣靜靜地停在空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氣球群像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畫，色彩繽紛又雜亂無章。

你專注地觀察著那些氣球。

起初它們看起來只是亂糟糟的一團，但你慢慢發現了規律。較大的氣球飛得比較高，因為它們裝了更多的浮力氣體，小氣球容易被風吹著跑，像一群調皮的小魚被水流推來推去。而且所有的氣球都有一個共同的傾向——它們都試圖往同一個方向飄，但航道上的氣流太亂了，把它們吹得四散。就像一群想回家的小鳥，被不同的風往不同的方向推。

「它們想回家。」 你輕聲說。

雲老師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你。她的眼鏡鏡片上映著氣球們的倒影，五彩繽紛的，像兩面小小的彩虹鏡子。

你又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地，一個清晰的方向出現在你的腦海裡。氣球們都被同一陣風吹偏了，但那陣風是從西南方吹來的，也就是說——它們本來應該往東北方飄才對。那個方向正好是「星光兒童樂園」所在的位置。你曾在廣告看板上看過那個樂園的名字，白色的尖頂建築，彩虹色的拱門大門。

你繼續觀察。你注意到，在氣球群的下方，有一道微弱的上升氣流。它很淡，幾乎看不見，但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那裡的空氣有輕微的扭曲，像是夏天馬路上會看到的那種熱浪。如果能引導氣球們進入那道氣流，也許它們就能一起飄回正確的方向，回到那座白色尖頂的樂園去。

但那意味著你要飛到氣球群的正下方去，用你的車來引導它們。你的飛行汽車可以產生足夠的氣流來影響這些輕飄飄的氣球，但操作起來需要非常精準的控制。而且這會花掉很多時間——完全不在考試的評分範圍之內。

你看了一眼儀表板上的計時器——還有三十五分鐘。分秒流逝，數字不斷跳動。

「考生，請注意考試時間。」 雲老師提醒道。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東西，不是催促，更像是……等待。好像她在等著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