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面對

你站直了身體，深吸了一口氣。

「住手！」 你的聲音在灰色的果園裡迴盪。「你不能再把水果變成灰色了！」

灰霧停下了翻滾。

你感覺到灰霧「看」向了你。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一團巨大的灰色雲層盯著，看不見眼睛，但你知道牠在注視你。

然後，灰霧朝你衝過來了。

不是攻擊——至少不完全是。灰霧像一堵灰色的牆一樣壓過來，你的腳下的草地開始褪色，你衣服上的顏色也在一點一點地被吸走。你的紅色T恤變成了灰色，你的藍色牛仔褲變成了灰色，你的手、你的臉，所有顏色都在消失。

「不要看灰霧的眼睛！」 莓莓在你肩膀上尖叫。「看灰霧眼睛的人會被——」

但你已經看到了。

在灰霧翻滾的深處，有一雙巨大的眼睛。那雙眼睛不是紅色的，也不是黑色的。那是灰色的——深灰色的——但如果你仔細看，在灰色裡面，你看到了一點點點的……藍色？不，是紫色？不，那好像是好多年前曾經很鮮豔的顏色，現在只剩下一點點殘留。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

只有悲傷。很深很深的悲傷。

灰霧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響起，不是低語了，而是清晰的、帶著顫抖的聲音。

「你也是來丟棄我的嗎？」

灰霧停在了你面前。你和牠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你能感覺到牠的冰冷，像是冬天站在雪地裡的感覺。

莓莓在你肩膀上發抖，但你沒有後退。

你的心跳得很快，但你的腳站得很穩。

「我不是來丟棄你的。」 你說。「我是來問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