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觀望

你就這樣坐著，什麼都沒有做。

你看著小暖的光一點一點地變暗，像看著一塊冰在陽光下慢慢融化，卻沒有人伸手去撿起最後的碎片。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嗡嗡聲。小彗星趴在窗戶上，耳朵貼著玻璃，一動也不動，像一尊淡藍色的雕塑。月兔蜷縮在座位上，兩隻長耳朵摺疊在頭頂，像一頂軟塌塌的帽子。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你猜她是在假裝睡覺，但其實一直在偷偷地看著窗外。

時間在銀河鐵路上變得模糊了。你不知道過了一分鐘還是一個小時。車票在你膝蓋上安靜地躺著，光線流動得越來越慢，好像也跟著小暖一起失去了力氣。

小暖的歌聲已經聽不到了。

那個用光的顏色唱出的旋律，那首孤單又美麗的搖籃曲，像水面上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最後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窗外的太空中，那個曾經有微弱光芒的小小角落，現在變成了完全的黑暗。

星車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你的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橙色的眼睛看著窗外那片黑暗。他的鬍子上的光芒暗了一些，好像連他也在替小暖難過。

「每一顆星星熄滅的時候，」 星車長輕聲說，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宇宙就會多出一個空位。那個空位不會被填補，因為每一顆星星都是獨一無二的。」

他頓了頓，看著你。他的目光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遺憾，像秋天的最後一片葉子。

「有時候，不是來不及，而是沒有跨出那一步。」

你的手指握緊了車票。車票上最後的光點正在微微跳動，像是在等待你的最後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