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小安

你拍了拍小安的肩膀。他的肩膀在發抖，像是冬天沒穿外套站在風裡。你能感覺到他的骨頭在皮膚下面抖動，小小的、不停的。

「沒事的，」 你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可能是陽光太刺眼，你看錯了。」

但你自己都知道，這句話連你自己都不太相信。操場上的陽光明明很柔和，秋天的風涼涼的，根本不刺眼。

小安抬起頭，他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出來。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手緊緊抓著體育服的下擺，指節都發白了。

「不是看錯。」 他說，聲音很小，小到你要湊很近才聽得到，「那個小孩看著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很溫暖。像是認識我很久了一樣。但是……」

他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嘴唇都咬白了：「但是他的腳沒有碰到地面。他是飄過去的。像氣球那樣，輕輕飄過去的。」

你的背脊又涼了一下。體育課的喧鬧聲突然變得好遠好遠，像是隔了一層玻璃。陳老師的哨聲、同學們的笑聲、球鞋踩在跑道上的聲音——全都變成了背景裡模糊的噪音。

你看了看四周——同學們還在跑來跑去，沒有人注意到你們兩個站在這裡。小美從你身邊跑過，大喊著「別抓我」，笑得頭髮都飛了起來。

你拉著小安的手。他的手冰涼冰涼的：「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我帶你去找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