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的魔法

你彈到了最後一個音符。

那個音符在空氣裡飄了好久好久，像一片落葉慢慢從樹上掉下來。

音樂教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然後，奇蹟發生了。

你剛剛彈完的每一個音符，都變成了一顆小小的、發著光的球。它們從琴鍵上飄起來，像氣球一樣升到了天花板附近，然後慢慢地散開，變成了一幅畫。

你看到了走廊。三年級的走廊。陽光灑在地磚上，三個小孩圍坐在地上。一個女孩在哭——那是小恩。一個男孩在遞衛生紙——那是小明。還有一個小孩在用手指「彈鋼琴」——那是你。

旁邊趴著一隻灰色的貓。

那個畫面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你甚至能看到小恩臉上的淚痕、小明手裡揉成一團的衛生紙、地板上你的手指劃出的痕跡。

然後，畫面像水一樣融化，流進了你的眼睛裡。

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那天小恩為什麼哭（她爸爸要去外地上班）、小明為什麼那麼著急（他把唯一一包衛生紙全遞給了小恩）、你為什麼要「彈琴」（你想讓小恩笑）、灰灰為什麼一直在旁邊（牠喜歡聽你們說話）——

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就像昨天才發生的事一樣。

「第二件事，完成了。」灰灰的聲音在你腦海裡響起。你回頭看——不知道什麼時候，牠已經跳上了窗台，金色的眼睛看著你。

「還有最後一件事，」灰灰說，「說出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