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秘密

爸爸吃了那盤鹹蛋炒飯。

他一開始只是隨便夾了一口。然後他的筷子停住了。

他慢慢地嚼著，嚼了很久，然後放下筷子，看著你。

「小薇，這炒飯……是誰教妳做的？」

「奶奶的食譜。」 你說。

爸爸的眼神變得很柔很柔，像融化了的糖。

「我想起來了。」 他說。

「想起什麼？」

「小時候……我大概六歲，有一天跟隔壁的小孩吵架了。很生氣地跑回家，一個人在房間裡哭。」 爸爸停頓了一下，「然後奶奶就端了一盤炒飯進來。她什麼都沒問，就說，先吃飯。」

你安靜地聽著。

「我吃了一口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過了。」 爸爸笑了笑，但是笑裡面有一點點苦，「奶奶說，鹹蛋炒飯的蛋黃是金色的，吃了會變勇敢。」

你眨眨眼睛。「真的嗎？」

「奶奶說的嘛，真假我也不知道。」 爸爸笑了，「但是我每次難過的時候，只要吃到鹹蛋炒飯，就覺得好像什麼都可以面對。」

他忽然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你。

「小薇，妳最近……是不是覺得家裡不太一樣？」

你點點頭。

爸爸歎了一口氣。他把你抱過來，讓你坐在他腿上。

「爸爸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困難。但是……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他把下巴靠在你的頭頂上，輕輕地說：

「沒關係的。有奶奶的食譜在，我們都會想起來的——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你靠在爸爸的胸口，聽見他的心跳，穩穩的，慢慢的。

你覺得，也許奶奶的食譜不只是一本食譜。它是一個……一個可以讓家人重新靠近彼此的魔法。

你想再做一道菜。

食譜翻到第三頁——桂花糕。

這道菜的標題旁邊，畫了三個太陽。是太陽最多的一道。

奶奶寫著：「桂花糕要慢慢蒸，急不得。就像想念一個人，也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