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桂花糕送去給奶奶

你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你要自己一個人把桂花糕送去給奶奶。

你把桂花糕裝進一個小保溫袋裡，穿上鞋子，偷偷從後門溜出去。伯父家在三站公車之外，你從來沒有一個人坐過公車，但是你知道路——奶奶以前帶你走過很多次。

傍晚的街道安安靜靜的。路邊的木棉樹開著紅色的花，有幾朵落在人行道上。你踩著那些花瓣走，覺得自己像是在走一條紅色的地毯。

公車來了。你投了硬幣，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車上的人不多。一個老伯伯在看報紙，一個阿姨在講電話。你抱著保溫袋，心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期待。

三站很快就到了。

你下車，走進一個安靜的小區。奶奶住的地方在三樓。你爬上樓梯，在門前站了一會兒。

你深吸一口氣，按了門鈴。

「哪位？」 是伯母的聲音。

「伯母，是我，小薇！」

門開了。伯母看到你，有點驚訝。「小薇？妳怎麼一個人來了？」

「我……我帶了桂花糕給奶奶。」 你舉起保溫袋。

伯母笑了一下，讓你進來。

奶奶坐在客廳的搖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點，頭髮也更白了。但是她看到你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薇！」 奶奶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滿是驚喜，「妳怎麼來了？」

你跑到奶奶身邊，把保溫袋放在她腿上。

「奶奶，我照著妳的食譜做了桂花糕。給妳吃的。」

奶奶愣住了。

她慢慢地打開保溫袋，看見裡面那幾塊小小的、淡黃色的桂花糕。

她拿起一塊，看了很久。

「三個太陽。」 她輕輕地說。

你點點頭。「我知道。這是妳最用心的一道菜。」

奶奶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同時在笑，笑得跟照片裡一樣好看。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閉上眼睛。

「一樣。」 她說，「味道一模一樣。」

「奶奶，食譜上說，桂花糕是給想念一個人的人的。」 你說，「我想念妳。」

奶奶把你抱進懷裡。她的懷抱暖暖的，有淡淡的痱子粉的味道，跟以前一樣。

「奶奶也想妳。」 她說，「奶奶每天都在想妳。」

那天晚上，伯母打電話給你媽媽，媽媽匆匆趕來接你。她看見你和奶奶依偎在搖椅上，奶奶在跟你講年輕時候的故事，你的眼睛亮亮的。

媽媽站在門口，沒有打斷你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角有淚光，但嘴角是笑的。

回家的路上，媽媽牽著你的手。

「小薇，」 她說，「妳很勇敢。」

你抬起頭看她。

「下次，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你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你的枕頭底下，放著那本奶奶的食譜。

你覺得它不再只是一本食譜了。

它是你和奶奶之間的一座橋，不管多遠，只要翻開它，你就能走到奶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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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的味道，是桂花香，走了很遠的路，還是聞得到。」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