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新歌

你決定教爺爺學一首新歌。

「學什麼歌好呢？」 你坐在爺爺旁邊的地板上，託著下巴想。

爺爺翻了翻手邊的一本舊歌詞集，上面的歌他幾乎都會唱。你從手機裡播了幾首最近流行的歌，爺爺聽了搖搖頭說太快了跟不上。

最後，你決定教爺爺一首你自己在學的童謠。那是一首關於螢火蟲的歌，旋律很簡單，歌詞很短，你覺得爺爺一定能學會。

「好，那我開始唱了喔。」 你清了清嗓子。

螢火蟲，亮晶晶， 飛到東，飛到西。 一閃一閃像星星， 照亮回家的路。

你的聲音小小的，有點害羞。爺爺聽完，笑著鼓了幾下手掌。

「不錯不錯。來，我也試試。」

爺爺清了清嗓子。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唱。

「螢火蟲，亮晶晶……」

他的聲音很粗，有點像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音也不太準，有些地方偏高，有些地方偏低。但是他唱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茶杯，怕它灑了。

你忍著笑，心裡卻暖暖的。

「飛到東，飛到西……」 爺爺唱到這裡停住了，皺著眉頭想下一句，「是什麼來著？」

「一閃一閃像星星！」 你提醒他。

「對對對，一閃一閃像星星。」 爺爺重複了好幾遍，像是在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

你們就這樣一句一句地練。唱錯了就重來，忘記了就再教一遍。客廳裡迴響著一老一少不太合拍的歌聲，雖然聽起來有點亂，但充滿了歡笑。

窗外漸漸暗了。你打開了桌上的小檯燈，暖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溫馨極了。

練了大約一個小時，爺爺終於可以把整首歌完整地唱下來了。雖然速度很慢，音準也不完美，但每一個字都唱得清清楚楚。

「螢火蟲，亮晶晶，飛到東，飛到西。一閃一閃像星星，照亮回家的路。」

爺爺唱完，笑了。那個笑像是一朵慢慢綻開的花。

「這首歌真好。」 他說，「以後我每天晚上唱給自己聽。」

你心裡想，如果螢火蟲聽到爺爺唱這首歌，一定也會為他亮起最亮的光。

爺爺在小筆記本上第六個心願旁邊，端端正正地畫了一個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