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放大鏡

第二天，你把作業交了上去。

那天晚上你幾乎沒怎麼睡好。你翻來覆去，腦袋裡一直在想老師看到作業會怎麼樣。小墨靜靜地躺在你的鉛筆盒裡，不發光也不動，好像它也在害怕。

一整個上午你都心神不寧，一直在偷看老師的辦公桌。第一節課你在偷看，老師叫你回答問題你都沒聽見，被罰站了一分鐘。第二節課你還在偷看，連下課鐘響了都沒發現。第三節課的時候你終於看見了——老師翻到了你的作業本。

她翻開第一頁，皺起了眉頭。她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也沒顧得上去推。

她翻到第二頁，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把作業本拿近、又拿遠。湊到眼前、又舉到燈光下。她甚至把作業本翻過來，看看背面有沒有寫什麼。你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在胸腔裡蹦蹦蹦地撞，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

然後她做了一件全班都沒想到的事——她從抽屜裡拿出了放大鏡。

「這……這上面有字？」 老師驚訝地說，聲音大得整間教室都聽見了。

全班同學都圍了過來。「什麼什麼？讓我看！」 放大鏡底下，你那些螞蟻般的小字無所遁形——每一個都完美、工整、一筆不苟，像是用最精密的機器印出來的。

「哇！這是誰寫的？字好漂亮！」 小胖湊過來說，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顆蘋果。

「可是好小好小！像仙女的字！」 坐在你旁邊的小安驚呼，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

「這是微雕藝術嗎？你是天才吧！」 連最愛搗蛋的小杰都認真了，推了推眼鏡湊近看。

老師把放大鏡放下，看著你。她的眼神不是生氣，而是好奇，還帶著一點點——擔心。那種擔心讓你更不安了，如果是罵你一頓反而還好些。

「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老師溫柔地問。

全班都看著你。你的臉紅得像一顆熟透的蘋果，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你的手心冒汗，小墨就躺在你的鉛筆盒裡，你能感覺到它在輕輕地發燙，好像在替你緊張。

老師還在等你開口。你必須做一個選擇——說實話，還是裝作不知道？你的手放在鉛筆盒上，感覺到小墨在裡面輕輕地動了一下，好像在替你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