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盒子裡的眼睛

自然課的鐘聲剛響，陽光透過百葉窗，像一根根金色的麵條攤在實驗桌上。

王老師站在講台前面，指著牆上一排排的玻璃展示盒。盒子裡面釘著各種昆蟲標本——獨角仙、鳳蝶、蚱蜢、螳螂、瓢蟲——每一隻都展開翅膀，好像正在飛翔的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同學們，今天我們來認識這些昆蟲朋友。」 王老師的聲音溫柔得像微風吹過草地。

你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一縷陽光，剛好照在第三個玻璃盒上。那個盒子裡有一隻金綠色的獨角仙，頭上頂著一根威風凜凜的角。

你盯著牠看。牠的翅膀上有星星點點的光斑，像把一片星空縮小了貼在上面。

然後——牠眨了一下眼睛。

「……是我看錯了嗎？」 你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

獨角仙的觸角輕輕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教室裡根本沒有風。牠慢慢地、慢慢地把前腳從大頭針上拔了出來——那根釘住牠好多年的大頭針，竟然像一根牙籤一樣被輕輕撥開了。

玻璃盒裡傳來一聲細細的嘆息，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你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就在同一時刻，牆上所有的玻璃盒子都開始震動。

每一隻標本都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