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深光湖

你做了個大膽的決定——潛進深光湖裡去看看。

「你確定嗎？」 小潮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擔心。「深光湖很深，而且……越深的地方灰霧越濃。」

你點了點頭。「我想親眼看看灰霧是怎麼吃掉顏色的。」

小潮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她的水滴形的手，在你的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一層淺藍色的薄膜從她的指尖展開，像是一個泡泡把你整個人包住了。

「這是『潮汐泡』，」 她解釋道，「可以在水裡呼吸。但是隻能維持一段時間——大概……嗯……外面的一節課那麼久。」

你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從船上滑進了水裡。

深光湖的水溫溫的，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冷。水裡的光比外面更亮——每一滴水珠都在發光，像是無數顆微小的星星被懸浮在水裡。你往下看，可以看到湖底有無數細小的光脈絡，像是一棵倒過來長的光之樹的根鬚。

你往下潛。十公尺。二十公尺。三十公尺。

光越來越少了。

不是一下子消失的，而是慢慢地、慢慢地變暗。像是一本彩色的繪本被人一頁一頁地撕去了彩頁，只剩下灰白色的內頁。

到了五十公尺左右的深度，你看到了灰霧。

它不像霧氣那樣漂浮著——它更像是一層灰色的膜，覆蓋在湖底的岩石和光脈絡上面。灰色的膜在緩慢地蠕動，像是活的。每當膜碰到一條光脈絡，光脈絡就會「啪」的一聲熄滅，像是一根火柴被掐掉了。

你湊近了一條即將被灰霧覆蓋的光脈絡。那條脈絡發著微弱的藍光，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細線。灰色的膜正從兩邊慢慢合攏——

你伸手，想要把灰色的膜撥開。

指尖碰到灰色膜的瞬間，一股冷冷的感覺從手指傳到了心臟。那種冷不是天氣的冷，而是一種……空虛的冷。像是忘記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是什麼。你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你好像忘記了什麼。什麼呢？你想不起來了。

你的手開始發抖。

「快回去！」 小潮的聲音從潮汐泡的外面傳進來，帶著焦急的音調。「灰霧會讓你也遺忘的！」

你咬了咬牙，把手抽了回來。那種空虛的冷慢慢退去了，但你還是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