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

你蹲在燈籠前面，把臉湊近了一點。燈籠的暖光照在你的臉上，你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長長的。

「你怎麼不飛呀？」 你小聲地問。

燈籠沒有回答。它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心跳。

你等了一會兒，心裡想著自己是不是傻傻的，跟一盞燈籠說什麼話嘛。正要站起來放棄的時候，耳朵裡忽然出現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蟲叫聲，是一個人的聲音——很老很老的聲音，帶著一種好溫柔的語氣，像是外婆在唸故事的時候那樣。聲音裡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是說了很久很久的話，說到喉嚨都幹了，但還是不肯停。

「小燈啊，妳要等我回來喔。」

你猛地抬起頭，四處看了看。河邊沒有別人。慶典的人群已經散開了，遠遠的只剩下幾個收拾東西的身影。剛才那個聲音，是從燈籠裡面傳出來的。

你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了。燈籠的光又亮了一些，這一次你看得更清楚了——那朵畫在紙面上的桂花好像在動，花瓣微微張開，像是在呼吸。而那個**「約」**字閃爍著淡淡的金光，像是一段被揉進燈籠裡的記憶。

「我們約好了的嘛。」 那個聲音又響了，這次更清楚了一點。你聽得出來，說話的是一個老奶奶，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笑意，和一點點…你說不上來的東西。

好像是想念。像是等了很久很久，但還是不放棄的那種想念。

你把耳朵更靠近燈籠，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風停了，蟲也不叫了，連河水好像都安靜了下來。整個世界好像都在等你聽完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