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的約定

你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耳朵上。周圍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變小了——風聲遠了，蟲鳴聲遠了，連遠處慶典的笑聲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好像縮小成了一個點，而那個點就在燈籠裡面。

慢慢地，那個老奶奶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像是有人在你的腦海裡播放一段錄音帶，一點一點地轉動，聲音從模糊變得清晰。

「小燈，我跟妳說喔，每年元宵節，我們都要來這裡放燈籠。我扎的燈籠，和妳一起放到天上去。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好不好？」

聲音裡帶著笑，溫溫柔柔的，像是春天的風吹過桂花的時候那種聲音。

「妳要乖乖的喔。就算我不在，妳也要飛。高高高地飛，飛到天上去，讓小雨看得到。」

聲音停了一下，你聽到一聲很輕的嘆息。那聲嘆息好輕好輕，像是秋天的最後一片葉子飄落時發出的聲音。

「可是如果有一天，妳飛不動了…那就等一等吧。也許會有人來幫妳的。這個世界上的好事，總是會有人來做的。」

你睜開眼睛，發現燈籠的光比剛才更亮了。那朵桂花的畫在紙面上好像真的綻開了，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層一層地像水波一樣往外擴散。你突然明白了——這盞燈籠不是壞掉了，也不是不想飛。它是在等人。等那個跟它約好的人。

可是那個人…好像很久很久沒有來了。

燈籠的光忽然暗了一點，像是在傷心。你感覺自己的胸口也跟著揪了一下。你不知道那個約定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但你知道，這盞燈籠已經等了好久好久了。久到它身上的顏色都開始褪了，久到它快要忘記飛的感覺了。

「我…」 你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抖。你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你只是個小孩，你能做什麼呢？

但你的心在說：試試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