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村裡長輩

你決定去問鎮上最年長的人——王爺爺。

王爺爺今年八十五歲了，是鎮上活得最久的人。他每天傍晚都會坐在鎮口的大榕樹下搖蒲扇，從春天搖到冬天，從年頭搖到年尾。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像是被歲月刻下的地圖，每一條紋路都藏著一個故事。他的眼睛已經不太好了，但說起話來還是中氣十足。

你跑過去，氣喘吁吁地蹲在他旁邊，把事情一股腦兒地告訴了他。一開始他只是搖著蒲扇聽著，什麼都沒說，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聽一個普通的睡前故事。

可是當你提到那盞不飛的燈籠、紙面上的桂花、還有那個**「約」**字的時候，他的蒲扇停了。

「那盞燈籠…」 王爺爺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啞，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他慢慢放下蒲扇，看著你的眼睛。「是林阿嬤做的。」

榕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像是也在聽故事。

王爺爺慢慢地說起了這個故事。林阿嬤是鎮上最會扎燈籠的人，她的手比任何人都巧。每年元宵節，她都會為孫女小雨扎一盞特別的燈籠。燈籠上一定會畫桂花，因為小雨最喜歡桂花。底下繫一顆木珠子，那是她自己刻的。

「她們每年都會去鎮外那座小橋放燈籠。」 王爺爺看著天上的星星，眼睛裡映著光。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時候會忽然停住，好像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小雨說，外婆，我們約好了，每年都要一起來。林阿嬤說，好，約定了。」

王爺爺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好長好長，像是積壓了很久的思念。

「可是後來…林阿嬤生了病。去年秋天，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抬起頭看著天。滿天的燈籠裡，是不是有一盞是林阿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