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開

你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一步。

一盞燈籠而已，你跟自己說。也許它只是壞了，也許它本來就不會飛。這世界上有那麼多奇怪的事，不一定每件事都需要你去管。你只是一個小孩，你能做什麼呢？萬一它根本不是什麼約定，只是你想太多了呢？

你又退了一步。

身後的慶典聲變大了。笑聲、音樂聲、叫賣聲，像溫暖的被子一樣裹住你。那是正常的世界，有人的世界，不用思考約定和等待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你可以吃湯圓、看煙火、跟小明玩抓人遊戲，什麼都不用想。

你轉過身，準備走了。

可是就在你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你感覺到了。一種很輕很輕的東西，像是有人拉了拉你的衣角。你回過頭——什麼都沒有。只有那盞燈籠，孤零零地待在草叢裡。

但它的光…暗了好多。

剛才那種暖暖的橘色光，現在變成了一點微弱的豆子大的光。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像是冬天最後一片落葉在風中搖晃，像是一個人在深夜裡慢慢閉上眼睛。那個光太弱了，弱到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很輕，可是很痛。痛到你的眼眶有點發酸。

「等一下…」 你小聲地說。

燈籠的光又閃了一下。好微弱，好像在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叫住你。那個閃爍的頻率變得好慢，像是一顆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

你的腳停住了。一邊是溫暖熱鬧的慶典，那裡有湯圓和煙火；一邊是一盞快要熄滅的小燈籠，那裡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約定。

你站在原地，走不了，也回不了。風吹過你的臉，帶著一絲涼意和一絲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