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抬頭了

不管是在學校的操場上，還是在市長的辦公室裡，當投影機亮起的那一刻，每一個人的反應都是一樣的。

先是安靜。

然後是抬頭。

然後是一聲輕輕的「哇」。

那天在學校展示的時候，林老師把投影機裝在自然教室的窗台上，光線投射到外面教室對面的白牆上。正是午休結束的時候，走廊上開始有學生走動。一個、兩個、三個……大家先後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牆上那些光點。

「那是什麼？」

**「是星星嗎？」

「怎麼會有星星？」

消息傳開得很快。不到十分鐘，整棟教學樓的學生都跑來看了。走廊上擠滿了人，有些高年級的哥哥姐姐也來了。大家安靜地站著，仰著頭，看著那些星星。

小明站在投影機旁邊，解釋著原理。小美把星座的名稱一一標出來，用小聲但清晰的方式告訴每一個來看的人。阿杰站在一旁，回答大家提出的各種問題。你站在最後面，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驕傲。不是開心。更像是……一種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你看到一年級的小朋友張大了嘴巴，看到三年級的女生抱在一起輕輕驚呼，看到六年級的男生本來一臉不在乎地走過來，最後卻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有一個高年級的姐姐忽然轉頭問你：「這是真的星星嗎？」

你搖了搖頭。「不是。但真正的星星一直都在天上，只是城市的燈光太亮了，所以看不到。」

那個姐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小時候在鄉下看到過。好漂亮。」

她的眼裡有一點點水光。她轉過身，走了。

那天下午放學的時候，你的口袋裡塞滿了同學們塞過來的小紙條。上面寫著各種東西：「好厲害！」「我也想加入尋星小隊！」「下次還有嗎？」

你把紙條一張張拿出來，在回家的路上慢慢看。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色，但你心裡想的是另一種光。

那天晚上，你打電話給爺爺。「爺爺，我做出星星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你聽到爺爺吸了一下鼻子。

「乖孫，下次讓爺爺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