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的機會

你看了看小精靈，又看了看小焰。

小精靈蜷縮在石頭上，那麼小、那麼安靜，像一個被遺忘的玩具。你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

「我們走吧。」 你說，「還有什麼好看的地方嗎？」

你的聽起來很隨意，像是真的只是想知道前面還有什麼。但你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你不應該這樣。那個聲音很小很小，小到你幾乎聽不見，但它確實在那裡。

小焰沒有立刻回答。牠看了一眼石頭上的小精靈，尾巴輕輕垂了下來。那條總是搖晃的尾巴，此刻安靜得像一面垂下的旗幟。然後牠轉身走了，腳步比之前慢了一些。

你跟著小焰走進了霧裡。霧氣包圍了你，你的視線變得模糊了。腳下的苔蘚還是柔軟的，但你覺得它好像沒那麼軟了——也許是你的心變硬了一點。

可是走了幾步，你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薄霧之中，那個小小的身影還坐在石頭上，比之前更小了——不是牠真的變小了，而是因為霧氣越來越濃，正在一點一點地吞沒那片空地。

小精靈低著頭，雙手還是抱著膝蓋。牠的花瓣帽子歪到了一邊，沒有人幫牠扶正。

你的腳步慢了下來。

「……牠一個人，沒事的嗎？」 你問。你的聲音比你想像的要小，像是怕答案會讓你難過。

小焰停下來，回過頭。牠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湖水。但湖水平靜不代表湖底沒有東西——你感覺到那個平靜的下面藏著一些很深的東西。

「我不知道。」 小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還記得剛才在星光湖嗎？或者在花園裡？如果你當時選擇的是另一條路——結果會不一樣的。」 小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每個選擇都會開出一朵花，有些花很美，有些花會讓你後悔。但是呀，在你真正走遠之前，你還可以回頭。」

你站在原地，心裡像是有兩個小小的聲音在吵架。一個說「繼續走吧，前面還有更好玩的」，另一個說「回去吧，那個小精靈需要你」。你的腳趾在鞋子裡蜷了起來，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霧氣越來越濃了。你隱約看到石頭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變模糊。

你的腳已經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