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嬤的夢想

你走到小女孩旁邊，在樹根上坐下來。樹根粗粗壯壯的，表面被太陽曬得暖暖的，坐起來很舒服。樹上有幾隻麻雀在吵架，嘰嘰喳喳的，可是聽起來很悅耳。

「你在畫什麼？可以給我看嗎？」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手指緊緊抓著筆記本的邊角，最後還是慢慢地打開了。

「你看就好了。不準笑。」 她別過臉去，耳朵紅紅的。

你翻了翻。裡面畫了好多東西——村子裡的大榕樹，樹下睡覺的黃狗；河邊低頭喝水的大水牛；天上的白雲，她畫成了一隻大綿羊；還有稻田裡彎腰工作的農人。每一幅畫都充滿了色彩，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綠色的，讓人看了心情就變好了。有一頁畫的是夜晚的村子，深藍色的天空上有好多好多的星星，每顆星星都是用金色的筆一顆一顆點上去的，亮晶晶的，好像真的會發光。還有一頁畫的是彩虹，她用了七種顏色，每一種都很鮮豔，彩虹下面有兩個小小的人手牽著手。

「你畫得好好看！」 你真誠地說。

小女孩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偷偷往上翹。可是很快，那點光芒又暗了下去，像是被一朵烏雲遮住的星星。

「好看也沒有用。」 她低下頭，用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頭，聲音越來越小，「我跟我阿母說我長大以後要當畫家，她說畫畫不能當飯吃。她說我應該好好讀書，將來去城裡找一份安穩的工作。可是……」

她抬起頭看著你，眼睛裡有一點點水光，像是在忍住什麼。

「可是我好喜歡畫畫喔。每次畫畫的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是我的。我可以在天空畫上彩虹，在海洋裡畫上城堡，讓每一棵樹都開出花朵。畫畫的時候，我是最快樂的自己。」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你覺得……我的夢想有機會實現嗎？」

她的眼睛好認真。你覺得她的眼神好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在某個地方看過同樣認真的眼睛，用同樣充滿期待的表情問過你問題。一種溫暖的感覺在你心裡湧了上來，像是被一陣春風吹過。

你該怎麼回答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