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與泥土

你跟著阿明來到稻田。阿明的阿公已經在那裡了，他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弓著背在水田裡工作，動作又穩又熟練，好像已經做了一輩子。他彎腰的樣子很特別，像是跟土地有什麼默契，每一次插秧都剛剛好，不深不淺、不歪不斜。看到你們走過來，他抬起頭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張風乾的蘋果。

「來，我教你。」 阿明脫掉鞋子，捲起褲管，赤腳踩進水田裡。泥巴冰冰涼涼的，從腳趾縫裡冒出來的感覺有點奇怪，黏黏的、軟軟的，可是也很舒服，像是大地在給你做腳底按摩。

你學著阿明的樣子，彎下腰，把一株株綠色的秧苗插進泥裡。聽起來很簡單對不對？做起來可不簡單。太淺了秧苗會倒，太深了秧苗會爛掉。每一株之間的距離也要差不多，不能太擠也不能太疏。而且水田裡有好多小蟲和水蛙在你腳邊遊來游去，有時候還會碰到滑溜溜的泥鰍，每次碰到你都嚇得跳起來，阿明就在旁邊哈哈大笑。

太陽越來越大，好像故意要把你曬乾一樣。你的背好酸，腿也好酸，腰好像要斷掉了。汗水從額頭流下來，順著鼻子滴進水田裡，在水面上畫出一圈小小的漣漪。你的手指被泥巴染成了棕色，指甲縫裡全是黑黑的泥，看起來像戴了一雙棕色的手套。蚊蟲在你耳邊嗡嗡地飛，可是你沒有手去趕牠們。

「好累喔……」 你忍不住嘟噥。

阿明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你笑了笑。他的臉上沾了泥巴，看起來像只小花貓。

「當然累啊！可是你看——」 他指了指已經插好的一小片秧苗，「這些都是我們插的！等它們長大了，就會變成金色的稻田。阿公說，每一粒米都是用汗水換來的，所以吃飯的時候要感恩。」

你看看那片歪歪扭扭的秧苗，雖然插得不太好看，有的歪了有的倒了，可是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成就感。那種感覺，像是在心裡種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芽，可是你知道它在那裡。

阿明的阿公在遠處喊你們過去喝水。你的手臂好酸，太陽好曬，腳也好痛。可是阿明一株一株繼續認真地插著，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小小的背影在金色的陽光下，看起來好堅定、好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