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料用完了

後來的幾個星期，外婆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

不是因為魔法，是因為你每天扶著她去散步、幫她煮稀飯、陪她說話到半夜。你請隔壁的王阿伯騎機車去鎮上的診所請醫生來看外婆，醫生開了普通的藥，外婆吃了幾天就見效了。

「外婆，你還好嗎？」 你每天都要問好幾次。

「傻孩子，外婆好得很。」 外婆摸摸你的頭。

你把那個空空的木盒子收在抽屜裡。偶爾打開來看一看，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十二個空空的凹槽。

有一個問題一直留在你心裡：如果當初沒有貪心地一直畫，外婆是不是就不會生病？那些顏料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老爺爺到底是誰？

可是你再也找不到那間顏料店了。

你去了那條巷子好幾次，轉角的地方只有一面紅磚牆，牆上爬著牽牛花，跟以前一模一樣。沒有木門，沒有招牌，什麼都沒有。

好像那間店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暑假結束了，你坐火車回台北。在車上，你把素描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有一個淡淡的輪廓，是你最後一次畫的東西。你已經忘了那是什麼了，因為顏料消失的時候，畫也一起消失了。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灰灰的天空，看不到彩虹。

你閉上眼睛，心裡有一點點遺憾。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你一定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你會先把顏料還給老爺爺，或者……你會更珍惜每一種顏色。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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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最快得到東西的方法，不一定是最好的方法。真正珍貴的東西，往往需要時間和耐心，才能慢慢長出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