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新的一樣

第二天，你帶著那個魔法文具盒去上學。一路上，你的心情有點像一顆滾來滾去的彈珠——既期待又緊張，既興奮又不安。早晨的空氣涼涼的，露珠在路邊的草葉上閃閃發光，遠處傳來校園的鐘聲，沉沉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你看到了小美。

她正在跟另一個同學聊天，看到你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朝你揮了揮手。「早啊！」

你也笑了，但心裡有個地方有點怪怪的。你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你用橡皮擦擦掉了那段不開心的記憶。可是小美呢？她記得嗎？如果她記得，但她昨天明明很生氣，今天怎麼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坐到位子上，偷偷打開文具盒看了一眼。橡皮擦安靜地躺著，又小了一點點。你合上文具盒，把它塞進書包的最裡面。

上課的時候，老師講了一個很好笑的故事，全班都在笑。你也笑了，但笑完之後，你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這個笑是空心的。外面有笑的形狀，裡面卻沒有笑的味道。

就像喝了一杯看起來是果汁但其實是白開水的東西。

那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夕陽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長。你踩著影子走，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頭上。你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被擦掉的東西，真的不見了嗎？」

風吹過你的臉頰，帶著傍晚涼涼的潮氣。路邊有一隻流浪貓蹲在圍牆上看著你，牠的黃色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