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號發芽了

你把種子埋進了舊花盆裡。

你的手指碰到泥土的那一刻，泥土忽然變暖了——不是被太陽曬熱的那種暖，是像握住好朋友的手那種暖。你輕輕地把土蓋在種子上，拍了拍，像在幫它蓋被子。

然後你等了一整天。

早上你醒了先去看它——什麼也沒有。中午放了學衝回家——還是什麼也沒有。晚上睡前你又去陽台看了一眼——泥土安靜地躺在花盆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有些失望，但也不是很意外。畢竟，世界上哪有埋下去就立刻發芽的種子呢？就算是魔法種子，大概也需要時間吧。

可是第二天早上——

「哇啊！」

你打開陽台的門，嘴巴張成了O型。

花盆裡長出了一棵幼苗。不是普通的幼苗。它大概有筷子那麼高，莖是淡淡的薄荷綠，葉子是——你揉了揉眼睛——葉子是問號的形狀。

一片問號葉子。

兩片問號葉子。

三片問號葉子。

每一片葉子都微微發光，顏色都不一樣。第一片是晨曦的橘色，第二片是天空的藍色，第三片是……你的眼睛看不出那是什麼顏色，因為它不停地變——紅的變紫的變金色的變銀色的，像一道彩虹被揉成了一團。

微風吹過，三片問號葉子一起搖晃，發出輕輕的「叮咚」聲，像風鈴，又像笑聲。

「早安。」 你小聲地跟它說。

問號苗好像聽懂了，三片葉子一起往你的方向傾了傾，像是在跟你打招呼。

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那片不停變色的第三片葉子。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還有什麼——像是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小聲說話的聲音，聽不清楚在說什麼，但你知道那些話裡面帶著笑。

你退後一步，看著這棵小小的不可能的問號苗，心裡冒出了一個巨大的、閃閃發光的問號——

它到底會長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