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結局：沒有種下的種子

你轉身走了。

花盆裡的泥土慢慢冷了下來。那顆種子的光芒一閃、一閃、一閃……然後慢慢暗了下去。

不是一下子熄滅。是慢慢地、慢慢地，像一盞燈在最後一口油的時候搖晃。

你走回了房間，關上了陽台的門。

那天晚上，你做了很多夢。夢裡有一棵閃閃發光的樹，上面長滿了問號葉子。有三個小精靈在空中飛來飛去，一個金色的、一個粉紅色的、一個藍色的。它們好像在叫你，但你聽不清楚。

你伸出手想抓住它們，但它們越飛越遠。

第二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枕頭邊有一點點溫熱的東西。你伸手一摸——什麼也沒有。

你跑去陽台。

花盆裡的泥土安靜地躺著，黑黑的、冷冷的。沒有發光，沒有幼苗，沒有問號葉子。舊花盆還是那個舊花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泥土的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痕。種子形狀的凹痕。

你蹲在那裡看了很久。

後來，你長大了。上了中學，上了大學，工作了。你的生活很忙碌，忙到把那個花盆收進了倉庫，跟其他舊東西堆在一起。

可是偶爾——真的很偶爾——你會在夢裡看到一座花園。裡面有會唱歌的花、有光點小魚的溪流、有一棵長滿問號葉子的樹。三個小精靈在樹下等著你，笑眯眯的，好像在說：

「你回來啦。」

每次你醒來，都會有一點點難過。不是因為失去了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而是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那些問號會問你什麼了。

有一年冬天，你回了老家整理倉庫。在箱子最底層，你翻出了那個舊花盆。泥土早就乾了，裂成了一塊一塊的。

但在泥土的裂縫裡，有一點微弱的光。

你湊近一看。

裂縫裡長出了一棵小小的幼苗。只有一根莖、一片葉子。葉子是問號的形狀。它在發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它等了你很多年。

但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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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顆種子都有耐心等待。但如果你永遠不種下它，它就只能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