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會發光的種子

你在爺爺的舊陽台上，翻到了一顆從來沒見過的種子。

爺爺上個月搬去雲朵養老院了，你幫忙整理他的花花草草。多肉植物送給了隔壁王阿姨，牽牛花移到了學校花圃，可是這顆種子——你翻遍了整個陽台，找不到它屬於哪一盆。

它大約有綠豆那麼大，但是會發光。

不是那種電燈泡的亮光，而是像螢火蟲屁股上的光——柔柔的、暖暖的、一閃一閃的。你把它放在手心裡，它就乖乖地躺著，光芒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跳動。

「這是什麼種子啊……」 你自言自語。

種子的表面有一圈一圈的花紋，仔細看的話，那些花紋好像在動——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在動。花紋慢慢地旋轉著，像一個小小的星系在手心裡轉圈。

你湊近聞了聞。它有淡淡的香味，像下雨天泥土的味道，又像剛出爐的餅乾，又像遠方吹來的風。

什麼都是，什麼都不是。

陽台角落裡有一個空花盆，以前爺爺用它種過向日葵。盆裡還有舊土，黑黑軟軟的。你的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那團土，感覺它在微微發燙。

那顆種子在你手心裡跳了一下。跳得很輕，像是一聲歎息，又像是一句邀請。

花盆裡那團舊土忽然變得更燙了，像是在催你。你感覺手心裡的種子在微微跳動，一下、兩下、三下——跟你的心跳一模一樣。

「種我。」 你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