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樹你好

你輕輕推開溫室的門，走了進去。

空氣裡有一種奇妙的香味，像雨後的草地，又像外婆家院子裡的桂花。你每走一步，腳下的紅色泥土就輕輕凹陷，軟軟的，像踩在海綿上。

小樹苗就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你蹲下來，湊近看。它的莖是淡綠色的，半透明的，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一條小小的河流。兩片葉子嫩嫩的，邊緣帶著一點點金色的光。

「嗨。」 你小聲說。

葉子動了一下。

你嚇了一跳，以為是風。可是溫室裡沒有風。你又在地板上坐穩了一點，更仔細地看。

葉子又動了。

這一次你看清楚了——它是朝你的方向傾斜的，好像在點頭。好像在說：「嗨，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你的心裡有一團暖暖的東西冒了出來。

陳博士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看著你。她走過來，在你旁邊蹲下。

「這棵樹是半年前種下的。」 她說，「用的是地球的種子，但在火星的土壤裡發芽。我們試了一千次，只有這一次成功了。」

「為什麼它會動？」 你問。

陳博士推了推眼鏡，「我們也不知道。」

她頓了一下，又說：「而且……它每天都在長高。不只是長高，是越長越快。第一天長了一公釐，昨天長了三公分。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

她沒有說完。但你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點點……擔心？

「我想讓你來幫忙照顧它。」 陳博士站起來，拍了拍你的肩膀，「你願意嗎？」

你點點頭，用力點了點。

陳博士給你一本筆記本和一把小尺。「每天來看它，量量它的高度，記錄下來。還有——」 她想了想，「也跟它說說話吧。植物喜歡有人陪。」

那天晚上，你躺在宿舍的床上，看著窗外的火星天空。星星比在地球上看的多好多，密密麻麻的，像誰打翻了一罐亮片。

你翻過身，心裡想著那棵小樹。

明天，你要怎麼跟它相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