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看一眼

你沒有推門，而是趴在窗戶上，把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霧氣沾在你的臉頰上，涼涼的。

透過玻璃，你看到照相館裡面比你想象的還要大。天花板很高，掛著幾盞黃色的舊吊燈，燈罩是花朵形狀的，散發出蜂蜜一樣顏色的光。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相框。有些相框很華麗，金色的邊框上雕著花紋；有些很簡單，就是普通的木頭框子。每一個相框裡都有一張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在發出那種淡淡的溫暖光芒。

你突然注意到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很小的照片，放在櫃台角落的一個玻璃瓶裡。照片裡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粉紅色的洋裝，扎著兩條辮子，站在一棵櫻花樹下。她在笑，但是她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种說不上來的、淡淡的寂寞。

你盯著那張照片看，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

「她為什麼一個人站在那裡？」

你想得入神，沒有注意到窗戶後面的老奶奶抬起了頭。

她透過霧濛濛的玻璃看著你。圓圓的眼鏡後面，一雙溫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向你走了過來。

你嚇了一跳，差點從窗台上摔下去。

但老奶奶只是推開了門，晚風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茶香飄了出來。

「小朋友，要進來喝杯茶嗎？」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是棉花糖融化在熱可可裡的那種感覺。

你猶豫了一下。

但那雙彎彎的眼睛太溫暖了，溫暖到你沒辦法拒絕。

你深吸一口氣，跨過了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