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販賣機

你深吸一口氣，慢慢向那臺販賣機走過去。每走一步，星星燈就亮得更多一點，像是歡迎你回家一樣。走三步，亮一顆。再走三步，又亮一顆。到了第五步的時候，整臺機器都亮了起來，像一座小小的燈塔。

走到面前，你才看清販賣機的模樣。它的外殼不是普通的鐵皮，而是某種溫暖的材質，摸起來像是舊書的封面，又像是奶奶的毛衣。你用手指摸了摸，指腹感覺到細細的紋路，像年輪一樣一圈一圈的。

機身上畫著一幅幅小小的畫——有人在雨中跳舞，有人在雪地裡堆雪人，有人在海邊追浪花。每一幅畫都在動，像一個個被裝進玻璃球的微縮世界。那個在雨中跳舞的人，真的會旋轉；那個堆雪人的人，真的會把胡蘿蔔插在雪人臉上；那個追浪花的人，真的會被浪打濕褲腳。

你看得入迷了。

螢幕上又浮現了新的字，這次是金色的，帶著一點一點的亮粉：

「歡迎光臨記憶交易所。這裡的交易方式很簡單：把你的一段記憶放進來，就可以換走機器裡的任何一樣東西。想換什麼都可以喔——可以是禮物、可以是你想要的才能、甚至可以是一段新的記憶。」

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任何東西？真的嗎？連才能都可以？那你想換一雙會飛的翅膀，是不是也可以？

你往下看，販賣機的玻璃櫥窗裡擺著各種各樣的東西：一罐能讓你飛上天的氣泡水，水面上的氣泡像一個個小太陽；一本寫著「未來日記」的本子，封面上的字一直在變化；一雙會自己系鞋帶的鞋子，鞋帶正在自己繫蝴蝶結；還有一隻看起來軟綿綿的雲朵玩偶，它好像在輕輕地呼吸。

每一樣都好迷人。你的手指在玻璃上描了又描，指尖畫出一個又一個圈圈，心裡好像有一百隻小兔子在蹦蹦跳。

「怎麼樣？」 螢幕上的字又閃了一下，「要不要來一筆交易？第一筆特價喔。」

特價？你更心動了。可是——記憶是什麼東西？真的可以拿出來交換嗎？

你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你的手裡好像什麼都沒有。但你知道，你的腦袋裡裝滿了記憶。今天早上媽媽煎的蛋、上週好朋友送你的卡片、去年暑假在海邊撿到的貝殼……這些都是記憶嗎？

用這些換一罐能飛上天的氣泡水，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