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開

你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才會產生幻覺。水溝蓋怎麼可能會發光呢？這又不是卡通片裡的情節。那一定是陽光反射在金屬表面造成的，等雲飄過去，光芒自然就消失了。

你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蹲太久膝蓋都紅了一塊。往教室的方向走去，球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哒哒聲。走了幾步，你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藍色的光芒還在。

不僅還在，好像比剛才更亮了一點點。花紋旋轉的速度也加快了，像是在催促你快一點做出決定。

但這次你狠下心不再看了。你加快腳步走回走廊，找到了正在跟小明玩撲克牌的小傑。

「你不是說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嗎？看到什麼了？」 小傑隨口問道，手裡捏著一張黑桃七。

「沒什麼，是我看錯了。」 你笑了笑，在他旁邊坐下。椅子有點涼，走廊的穿堂風吹得你手臂上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撲克牌的規則是小傑自己發明的，亂七八糟的——紅心可以吃黑桃，大王小王可以換兩張牌，拿到同花的時候所有人都要學狗叫。但玩起來意外地有趣，你很快就笑得忘了剛才的事。

至少，表面上忘了。

腦海裡一直浮現那個閃閃發光的水溝蓋。藍色的光芒，古老的花紋，還有那股雨後森林的清香……這些細節像是被釘在了你的記憶裡，怎麼甩都甩不掉。就像一首歌的副歌卡在腦袋裡，你知道旋律，卻想不起來歌名。

三局牌打了下來，你贏了兩局、輸了一局。小傑嚷嚷著要再來一局，小明在旁邊嘩嘩地洗牌，動作大得像在洗衣服。

你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了。操場上的同學們開始慢慢散去，走廊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遠處花圃裡蟬的叫聲。

那道藍色的光芒，現在還在嗎？

你知道，如果不去確認一下，這件事會在你心裡糾纏很久很久。那種感覺就像一顆沒有咬破的泡泡糖，你一直知道它在那裡，但就是沒有勇氣去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