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日子

你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伸出手。

鏡中的你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望。她只是靜靜地把手貼在鏡面上，耐心地等著你。鏡面上她掌心貼著的地方，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像是一盞隨時為你亮著的小燈。

「沒關係的。」 她溫柔地說，「約定這種事情，要心甘情願才行。你可以慢慢想。」

你低著頭，心裡亂糟糟的。你想答應她，但你又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你答應了，卻又沒辦法守護好那顆種子，那不是更糟糕嗎？就像答應了朋友要一起做一個模型，結果卻半途而廢——那種感覺，比一開始就拒絕還要難受。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翻了很很久才睡著。窗外的月亮圓圓的，月光灑在被子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紗。你閉上眼睛，腦海裡一直浮現那顆金色的種子，還有鏡中的你等待的眼神。

第二天，你又去了閣樓。鏡中的你還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你。她的表情很平靜，好像無論多久，她都願意等你。窗外的小鳥在枝頭跳來跳去，閣樓裡安安靜靜的。

「我想好了。」 你深吸一口氣，「我願意。但我不保證能做得很好。」

鏡中的你笑了，笑容很輕很輕，像是春天的第一朵花。

「不需要做得很好。你願意試試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你伸出手，指尖碰到鏡面。一陣溫暖的光從指尖散開，像是有人在你的手心裡放了一顆小小的太陽。那種溫暖從手指一路蔓延到手腕、手肘，最後整個手臂都暖洋洋的。

「約定成立。」

從那以後，你也會來閣樓看鏡中的自己，但沒有那麼頻繁了。有時候你會因為功課太忙，或者因為跟同學吵架心情不好，好幾天都不來。閣樓的灰塵又落了一層，但你每次來的時候，總覺得那盞金色的小燈還在亮著。

每次你終於再來的時候，鏡中的你總是在那裡，帶著淡淡的微笑等著你。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你來了就好。」 她每次都這麼說。

但你有時候會注意到，那顆金色的種子好像比以前暗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