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結局：轉身離開

你退後了一步。

心跳得太快了，腦袋裡嗡嗡地響。鏡子裡的人會說話——這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也許是閣樓的灰塵太多了，也許是午後的陽光太刺眼了，也許……也許是你自己想像出來的。你用力閉上眼睛，又睜開，但鏡中的你還是在那裡，還在微笑。

「等等——」 鏡中的你伸出手，但還沒碰到鏡面就停住了。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你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幾乎是小跑著下了閣樓。

木板在你腳下嘎吱嘎吱地響，像是在挽留你。但你沒有回頭。風鈴在你跑過屋簷下的時候響了一聲，清脆而短促，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窗外的月亮照進來，把房間照得亮亮的。你總是忍不住想到鏡中的那個自己——她的微笑、她的聲音、她說「我等你好久了」時候的眼神。你把被子拉到頭上，又掀開，又拉上去。最後你嘆了一口氣，坐起來，對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第二天，你又爬上了閣樓。

鏡子還在那裡，但是鏡面暗暗的，像是蒙了一層灰。你走近了看，裡面的倒影就是普通的倒影——你歪頭，它也歪頭；你微笑，它也微笑。不會自己動了，也不會說話了。鏡框上那些雕著藤蔓的花紋看起來比昨天更暗了一些，像是褪了色。

你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很久。陽光從天窗照進來，鏡面上什麼也沒有——沒有漣漪，沒有金光，沒有等待的眼神。

「對不起。」 你小聲說。聲音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沒有人回答。

秋天的時候，奶奶把老房子賣掉了。搬家的那天，你最後一次走進閣樓，看了一眼那面鏡子。它的鏡面依然暗暗的，安靜地靠在角落裡。你伸手摸了摸鏡框，木頭的觸感冰涼而光滑。

你再也沒有見過那面鏡子。

但偶爾，當你路過任何一面鏡子的時候，你都會停下來，多看一眼。有時候是學校走廊上的鏡子，有時候是商場裡的試衣鏡，有時候是洗手台上方那面小小的圓鏡。

好像在等什麼。

好像在等一個已經離開的人回來說一句「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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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在門口出現一次。如果那時候你沒有開門，他們就會帶著微笑離開，然後把最好的那個自己，還給沉默。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