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結局：永遠的等待

你搖了搖頭，退後了一步。

「我……我沒辦法。」 你說，「穿過鏡子，太奇怪了。我做不到。」

你的聲音在發抖，手心全是汗。裂縫裡的金光雖然溫暖，但你知道那光線的另一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你還沒有準備好。

鏡中的你沒有追問，也沒有失望。她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然後把手貼在鏡面上。鏡面上她的掌心那個位置又亮起了淡淡的金色。

「沒關係。」 她說，「那我在這裡等你。」

裂縫沒有繼續擴大，但也沒有癒合。它就那樣靜靜地停在那裡，一條細細的銀色的線。偶爾會有金色的微光從裂縫裡滲出來，像是有人在另一邊點了一盞等你的燈。

你承諾自己明天就來穿過去。但是第二天，你因為功課太忙忘記了。第三天，你因為要和朋友出去玩又忘記了。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你都有不去的理由。那些理由都是真的，但你也知道，它們只是藉口。

但你每天晚上都會想起鏡中的那個你，一個人在鏡子裡等著你的樣子。那個畫面會在你閉上眼睛的時候浮現出來——她貼著鏡面的手掌，她靜靜等待的眼睛，她說「我在這裡等你」的時候那個平靜的語氣。

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院子裡的薰衣草謝了，銀杏葉子變成了金色，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絲涼意。你終於又爬上了閣樓。

鏡子還在那裡。鏡中的你還在那裡，手貼在鏡面上，靜靜地看著你。她的笑容還在，但你看得出來，她有點累了。鏡面比上次暗了一點，裂縫也好像深了一些。

「你來了。」 她說。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關係。」 她說，「反正我哪裡也不去。」

你又站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你對自己說，下次一定會。但你心裡知道，「下次」這兩個字，已經被你說了太多次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你長大了，上了中學，搬到了城市。閣樓上的鏡子漸漸被你遺忘了。新的學校、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把鄉下老房子裡的一切都推到了記憶的最角落。

很多年以後，你偶然回到了那棟老房子。閣樓上，那面鏡子還在。鏡面比以前暗了許多，裂縫也變得更深了。灰塵厚厚的一層，但你把灰塵擦掉之後，看到了——

鏡子裡的那個你，還在微笑。

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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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一種溫柔，但一直讓人等待，卻是最輕的残忍。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在害怕的時候，依然願意往前走一步。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