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的等待

你沒有催促王奶奶，乖乖地站在柜台前面，等她慢慢喝完那杯茉莉花茶。你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就像煲湯一樣，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出來了。媽媽每次煲湯都說：「好的東西值得等。」

陽光一點一點地移動，像一個不急不慢的旅人，照在王奶奶的銀髮上，像是給她戴了一頂金色的皇冠。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每一下都像是書頁翻動的聲音。牆上的時鐘是一個老式的圓形掛鐘，黑色的指針慢慢走著，不急不徐，好像它有的是時間。時鐘下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個孩子在看書。你以前沒注意到這幅畫，但今天覺得它特別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王奶奶放下茶杯，看著你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她的目光從你的眼睛慢慢移到你的胸口，又移回你的眼睛，像是在觀察你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你告訴了她。

「好名字，」 她點了點頭，「我管理這間圖書館已經四十三年了。四十三年前，這裡還沒有電腦，沒有掃描器，甚至連冷氣都沒有，夏天熱得要命，只有一台舊電風扇呼呼地吹。那時候，這排靠窗的書架是第一排書架，現在它是最後一排——因為圖書館加了好多好多書。」

她的目光又飄向那排靠窗的書架，眼神裡有一種你說不出來的東西——不是悲傷，更像是一種深深的懷念，像是秋天落葉飄回樹根時的那種感覺。

「那時候，有一個和你一樣大的小孩，每天都來這裡看書。他什麼書都看——故事書、百科全書、詩集，甚至連別人覺得無聊的字典他都能看上半天。他看書的時候不發出任何聲音，安靜得像一隻貓，只有翻書的時候才會『沙沙』地響。其他小孩在圖書館裡跑來跑去、大笑大叫，只有他，永遠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尊小雕像。」

她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一朵盛開的菊花。

「有一天，他問我：『王奶奶，圖書館裡最特別的書是哪一本？』我告訴他，最特別的書，是還沒有人讀過的那本。」

「他後來怎麼了？」 你忍不住問。

王奶奶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眼睛裡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窗外，一隻麻雀停在窗台上，歪著頭看著你們，好像也在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