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不決

你退後一步，雙手交叉在胸前。

「你說你是玉兔？月亮上的玉兔？」

你指著天上那片黑漆漆的夜空。「上面除了星星什麼都沒有，哪來的玉兔？」

玉兔急了，長耳朵甩來甩去，像兩把白色的小扇子。

「當然有！我就是！你以前中秋節吃月餅的時候，難道沒有看到上面印著一隻兔子搗藥的圖案嗎？那是我！就是我！我右邊耳朵上那個缺口就是上次搗藥被藥杵打到的！」

你看了看牠的右耳朵。真的有一個小缺口。

但是，會說話的兔子？月亮被偷走了？這也太誇張了吧？你又不是在演卡通片。

「再說，」 你皺著眉頭，「如果月亮真的不見了，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一隻兔子來找人類幫忙？月宮上不是還有嫦娥嗎？」

玉兔愣住了。牠的耳朵慢慢垂了下來，像兩片失去風的白色帆。

「因為……因為嫦娥姐姐在月亮上睡覺。月亮被偷走的時候她還在夢裡。等我叫醒她，月亮已經不見了……」 牠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現在一個人留在月亮上，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她最怕黑了……」

你想像了一下：一個人醒來，發現四周全是黑色的，什麼都看不到，就像被關在一個沒有開關的房間裡。

那種感覺……一定很害怕吧。

「而且，」 玉兔用爪子擦了擦眼淚，「我追天狗追了一路。我本來是會飛的——每次中秋都會飛下來巡視——但是追得太急，翅膀——」

牠試著拍了拍牠那毛茸茸的小短手，像在揮動一對看不見的翅膀。

什麼也沒發生。

「……我的飛行魔力摔沒了。」 牠小聲說，耳朵整個貼在了背上。

院子裡傳來弟弟的聲音：「哥，這隻兔子是從哪裡來的？可以養嗎？」

爸爸說：「別亂摸，不知道乾不乾淨。」

你看看玉兔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又看看天上那個空空蕩蕩的位置。

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