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張椅子是空的

「奶奶，少了一個人。」 你小聲地說。

糖奶奶愣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鍋鏟，用圍裙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她一張一張桌子看過去，一個一個客人數過去。

數到第十張桌子時，她停住了。

那張桌子在窗邊。窗外的桂花樹剛好伸出一段枝枒，葉子會在微風中輕輕敲打玻璃。你記得那個安靜的客人每次來，都會看著窗外發呆很久很久。

「啊……」 糖奶奶嘆了一口氣，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掉進水裡。

「小雲今天沒來呢。」

小雲。

你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像一首很早很早以前聽過的歌。但是你要去回想這個人的臉，腦袋裡就像起了一層薄薄的霧——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卻怎麼也看不真切。

「小雲是誰？」 你問。

糖奶奶看著你，眼睛裡有一點點擔心，也有一點點什麼別的東西——你說不上來，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那種光。

「小雲啊……是我們的老客人了。每個星期天都來，比你來得還早。」 她想了想，「可是每次你問我小雲長什麼樣子，我都答不上來。」

這句話讓你覺得好奇怪。一個每個禮拜都來的客人，竟然沒有人記得他的長相？

九個客人也開始議論了。貓頭鷹先生合上書，推了推眼鏡。刺蝟小姐從角落裡探出頭。河馬伯伯放下筷子，嘟嘟囔囔地說了什麼。

「第十個位子空了，」 貓頭鷹先生說，「已經第三個禮拜了。」

第三個禮拜？你嚇了一跳。那表示小雲已經連續三個星期天沒有出現了。可是你這幾個禮拜都沒有注意到——因為你根本記不住那個人的臉。

「我們得找到小雲。」 你說。你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堅定。

糖奶奶看著你，慢慢地笑了。那個笑容讓你覺得，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會害怕。

「好呀。那小幫手，你想怎麼找？」

你看了看四周。餐館裡有老貓阿灰趴在櫃臺上打瞌睡。牆壁上掛著一本厚厚的留言簿。窗外，桂花樹的葉子正在風中沙沙作響。

該從哪裡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