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餐館的星期天

每個星期天，你都會到「小月亮餐館」幫忙。

小月亮餐館不在大街上，而在山坡邊一棵老桂花樹旁邊。它的屋頂是圓弧弧的，遠遠看過去，像一彎月亮落在草地上。餐館的門口掛著一盞黃色的燈籠，上面畫著一朵小雲。不管晴天雨天，那盞燈籠總是亮著的。

餐館的老闆叫「糖奶奶」。她的頭髮銀銀白白，像冬天剛下的第一場雪；她的笑聲軟軟暖暖，像剛出爐的紅豆麵包。她說：「做菜最重要的不是火候，是心意。心意夠了，連風都會停下來吃一口。」

你每個星期天都來幫忙擦桌子、端盤子、倒茶水。你喜歡這裡，因為這裡的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好聞的味道——有時候是蔥油餅，有時候是番茄蛋花湯，有時候是桂花糕。

但小月亮餐館最特別的，不是菜，不是建築，而是客人。

每個星期天下午三點整，十個客人會準時走進來。他們坐在固定的位子上，點固定的菜，說固定的話。鎮上的人叫他們「星期天俱樂部」。

第一位來的是貓頭鷹先生，他總是帶著一本厚厚的書。第二位是刺蝟小姐，她喜歡坐在角落。第三位是河馬伯伯，他一個人佔了兩張椅子。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

他們一個一個來，就像時鐘的齒輪，一環扣著一環，從來不會出差錯。

但是今天，有一點不一樣。

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擦桌子的抹布，數了又數。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只有九個人。

第十個位子，空空的。椅子上的坐墊整整齊齊，桌面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有人坐過。

但是你明明記得，上個星期天，那個位子坐著一個安安靜靜的客人。你記得那個人點了一碗白粥，記得那個人坐了很久很久，記得那個人的影子比別人都淡。

你只是……想不起來那個人的長相。

糖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她的圍裙上沾著麵粉。

「小幫手，今天的客人到了嗎？」

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