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紅燒排骨

星期六早上，你比太陽還早醒來。

鬧鐘還沒響你就跳下床了，腳碰到冰涼的地板，打了一個小小的寒顫，但心裡的興奮像一杯冒泡的汽水，壓都壓不住。

你蹑手蹑腳地溜進廚房。每一個腳步都像踩在雲朵上一樣輕。媽媽的臥室門關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呼——吸——呼——吸——」像一首安靜的歌。

今天的計畫是：趁媽媽起床之前，把紅燒排骨做好，然後偷偷端到餐桌上，等她走出臥室就能看到驚喜。

你照著食譜卡上的每一個字，一步一步來。

汆燙——記得看珍珠泡泡。起鍋——記得擦乾排骨的水。翻炒——記得手腕要放鬆。加料——記得順序不能錯。最後——記得冰糖要最後放。

這一次，你的手不再發抖了。鍋鏟在鍋裡翻轉的聲音變得有節奏了，「鏘、鏘、鏘」，像是排骨在給你拍手。

大約一個小時後，排骨好了。

你把它們整齊地擺在媽媽最喜歡的那個白瓷盤上——那個盤子邊緣有一圈藍色的小花，是媽媽說「逢年過節才用」的盤子。平常它住在櫃子的最深處，今天，你把它請出來了。

然後，你偷偷把盤子放在餐桌上，旁邊放了一張自己手寫的卡片：

「媽媽生日快樂！這是我做的紅燒排骨——你說的『自己亂做的』那個味道，我替你找回來了。❤️」

你跑回房間，把門關上，豎起耳朵聽。

門開了。腳步聲。走進餐廳。然後——

靜止。

然後，你聽到了一個你從沒聽過的聲音。

是媽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