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譜卡的兩面

卡片上是媽媽的字跡。你認得——因為你每天在聯絡簿上看到的簽名就是這種字，工工整整的，每一筆都認認真真，像是怕寫錯一個字，紙就會不高興。

紅燒排骨

• 排骨一斤半
• 蔥兩根、薑五片
• 醬油三大匙、糖兩大匙
• 米酒少許

字跡淡淡的，有些地方被油漬暈開了，像被時間慢慢泡過一樣。但是你看得懂——這就是媽媽每次做紅燒排骨的配方！每一個步驟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你忍不住想像媽媽年輕的時候，趴在桌上認認真真寫下這張食譜卡的模樣。她可能和你現在一樣大，歪著頭，一邊寫一邊把筆含在嘴裡想。

可是——

卡片的背面也好像有字。

字跡不太一樣，比正面還要更淡、更老，像被洗過好幾次的水彩畫。筆畫有點顫抖，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地壓下去，好像怕紙張記不住。

是誰寫的呢？

你把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正面是媽媽的字，背面是另一個人的字。兩種字跡隔著一張薄薄的卡片，像是隔著很多很多年的時間在說話。

你猶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