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的聲音

你站在記憶之樹下面，沒有馬上伸手。

你仰著頭看著那些銀白色的花朵。它們在樹枝上微微搖晃著，每一朵都好像在低聲說話。你仔細聽——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是很多很多人在同時呢喃，但又一點也不吵，反而像是海浪一樣，一陣一陣地拍過來。

「……要乖乖吃飯……」

「……下雨了，記得帶傘……」

「……考試不用怕，媽媽永遠給你加油……」

「……回來了？餓不餓？……」

那些聲音，每一個都是一個媽媽的聲音。溫柔的、擔心的、開心的、嘮叨的。所有的聲音加在一起，像一首很長很長的歌。

你覺得鼻子酸酸的。

小花在你肩膀上輕輕碰了碰你的臉頰。它的花瓣涼涼的，把你的眼淚擦掉了。

「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小花輕聲問。

你點點頭。

你想起上個星期，你跟媽媽吵架了。原因很小——你不想吃青花菜，媽媽硬要你吃。你說了很重的話：「你最煩了！」

媽媽當時沒有說什麼。她只是低下頭，把你的碗收走了。那天晚上，你聽到媽媽房間裡傳來很小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偷偷哭。

你當時覺得沒什麼。但現在，站在這棵樹下面，聽著這些聲音，你忽然覺得好難過。

「我想……」 你握緊了拳頭，「我想看看關於我媽媽的記憶。」

小花跳了一下，點點頭。

「那你碰一下樹幹吧。但是要小心喔——看到的東西，會讓你很感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