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也没关系

你站在走廊上，月光照在你身上。

心跳得好快。

從畫裡走出來的小女孩、消失的彈琴人、慢慢縮小的天空——這一切太不真實了。你只是一個暑假打工的學生，不是什麼冒險家，也不是什麼英雄。

你退後一步。

「我……我需要想一想。」你說。

莉莉站在畫框邊緣，腳的一半還在畫裡。她沒有追你。

「沒關係。」她的聲音很輕。「害怕也沒關係。」

你走回櫃檯，坐在椅子上。麥茶已經涼了。時鐘指向十二點十五分。

你看著手機。可以打給媽媽。可以打給朋友。可以告訴任何人——可是誰會相信呢？

「畫裡的人走出來了」——聽起來像瘋了。

你又看了一眼印象派展廳的方向。燈光暗暗的，畫框像一扇扇小小的窗戶。

你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你很喜歡畫畫。媽媽把你畫的每一張畫都貼在冰箱上。有一張你畫的是一片大海和一隻小船，你覺得那是一生中最棒的作品。

那張畫現在還在冰箱上嗎？

如果有一天，再也沒有人看它，它會不會也慢慢褪色？

這個念頭讓你的心揪了一下。

你站起來，走回印象派展廳。

莉莉還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