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擁抱

你決定了——你輕輕地把手伸進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把小豆抱了起來。他比你想像中輕好多，像抱著一袋棉花糖，又像抱著一個裝滿溫水的氣球。他的身體軟軟的，會隨著你的動作自然地彎曲，和真正的嬰兒一模一樣。

小豆被你抱起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大，嘴巴變成了一個小小的「Ｏ」形。他看看你的臉，又看看天花板，又看看你，好像在說：「哇，世界變大了！」

然後，他笑了。

那是你第一次看到小豆笑。他的嘴角往上翹，露出粉紅色的牙齦，兩邊臉頰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酒窩。他的眼睛彎成兩道新月，瞳孔裡的蜂蜜金色變得更亮了，像是有小小的燈泡在裡面亮了起來。

你的心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媽媽，他在笑！」**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自己都沒聽過的驚喜。

媽媽靠過來，用臉頰蹭了蹭小豆的額頭：「小豆，這是你的哥哥（姐姐）喔。以後要一起生活了。」

小豆聽到媽媽的聲音，把頭轉向她，然後又轉回你，重複了好幾次，好像在確認：這兩個人都是誰？他是安全的嗎？他的小手抓住了你的衣領，手指捲曲著，緊緊地、緊緊地握住。

你感覺到他的手指的溫度——暖暖的，跟你一樣的體溫。不是冰冷的機器，是一個溫暖的小東西在你懷裡，信任地抓著你，把整個小小的身體靠向你。

那天晚上，媽媽把小豆放在客廳的嬰兒床裡。你蹲在床邊看了他好久。小豆的眼睛半開半閉，嘴巴在睡夢中動了動，像是在吸吮什麼。他偶爾會發出一聲細細的哼聲，像是小貓咪在夢裡追蝴蝶。

**「他真的好像真正的小嬰兒。」**你小聲地說。

媽媽從廚房端了一杯熱牛奶給你：「因為他的設計理念就是『盡可能接近真實』。他會學習情緒，會模仿行為，會建立情感連結。所以你怎麼對他，他就會變成什麼樣的孩子。」

你捧著熱牛奶，看著小豆的睡臉。他的呼吸聲很輕很輕，胸口規律地起伏著，手腕內側的銀色線條在夜燈下一閃一閃的，像是在跟他一起呼吸。

夜深了，窗外傳來遠處的火車聲。你躺在床上，隔壁房間的小豆偶爾發出細小的聲響，像是在翻身。你的房間和客廳只隔了一道牆，那道牆好像比白天薄的樣子，好像小豆的存在正一點一點地滲進你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