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不動了

你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小豆躺在嬰兒床裡，一動也不動。

客廳的小夜燈亮著，把房間染成昏黃色。媽媽不在家，她去超市了，出門前跟你說了一聲，但你當時在房間裡寫作業，只模糊地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你走出來看小豆的時候，發現他不對勁。

**「小豆？」**你輕聲叫他。

沒有反應。

你走到嬰兒床邊，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他的臉頰涼涼的——不像平常那樣暖暖的，而是接近室溫的那種涼。你的手指摸到了他耳朵後面的銀色線條，那些線條平時會微微發熱，現在卻完全冷了。

**「小豆！起來！」**你的聲音提高了。

他的眼睛還是閉著。嘴巴微微張開，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哼聲，什麼都沒有。你把他抱起來，他的身體軟軟的，頭往後仰，小手垂在身體兩側，不像睡著時那樣自然地蜷曲，而是像斷了線的布偶。

你的眼眶開始發熱。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你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小豆壞了，他就再也不能在半夜偷吃冰淇淋了，再也不能用小手摸你的臉了，再也不會在你回家的時候在嬰兒床裡手舞足蹈了。

你把小豆放在沙發上，蹲在他旁邊，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的手腕內側有一個小小的接口——你見過媽媽用一條特殊的線插進去，連接電腦。那條線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

你的腦袋裡有兩個聲音在吵架。一個聲音說：你只是一個小孩子，你不懂修理機器人，萬一弄壞了怎麼辦？另一個聲音說：可是如果等媽媽回來，萬一已經太晚了呢？

你又看了看小豆。他安靜地躺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吃冰淇淋時的那個開心的表情、他哭泣時眼角的淚珠、他看到你時彎成月牙的眼睛——全都不見了。

你的手在發抖。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好他。但你只知道一件事——你不想失去他。

窗外的天空正在暗下來，最後一絲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溜進來，照在小豆的臉上。在那束光裡，你好像看到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也許只是光影的錯覺，但你的心裡燃起了一點小小的火苗。

你要自己修理他，還是打電話給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