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之後

你鼓起勇氣，走進了音樂教室。

小晴一直看著你，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不再那麼驚慌了，反而有一種……期待？好像她一直在等一個人，一個願意走進來的人。

「對不起。」 你先開口了，「我不應該推門進來嚇你。」

小晴搖了搖頭。

「沒關係。」 她輕輕說，「其實……我很高興有人來。」

你走到她旁邊，在那架鋼琴前面站定。近距離看，這架鋼琴比你從門外看到的還要舊。琴鍵有些泛黃了，有几個上面還有细小的裂痕。但它的存在感很強，像是整間教室都是為了它而存在的。

「這架鋼琴……」 你猶豫了一下，「剛才真的自己彈了？」

小晴點點頭。

「它一直在彈。」 她說，「只是大多數人聽不到。因為……那些歌是在記憶裡的，不是在空氣裡的。」

你歪著頭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這架鋼琴記住了以前彈過它的聲音？」

「不只是這架鋼琴。」 小晴伸出手，摸了摸琴身的木頭表面，**「所有的樂器都會記住。木吉他記住彈它的人的手指溫度，小提琴記住弓在弦上滑過的力度，長笛記住吹它的人的呼吸。」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祕密。

「但這架鋼琴記住的東西特別多。」 她轉過身看你，「因為它站在這間教室裡很久很久了。三十年。它聽過幾千個孩子的笑聲，幾千首練習曲，還有……很多很多心裡話。」

「心裡話？」

「有些孩子會趁著沒人的時候來這裡彈琴。」 小晴笑了一下，但笑容裡有一點苦澀，「他們把不開心的事都彈進去了。鋼琴都記住了。」

你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你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你想到了自己也有些不開心的事不知道跟誰說。也許是因為你意識到，這間被大家遺忘的音樂教室，其實藏著好多好多的故事。

「我可以……坐在這裡聽一聽嗎？」 你問。

小晴的眼睛亮了。

「你想聽嗎？」

「想。」

你坐在了她旁邊的地板上。地板很硬，但陽光很暖。

小晴閉上了眼睛。

鋼琴又開始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