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腳步

你退了兩步。

然後轉身，用你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你跑回教室，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心還在狂跳。你覺得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像番茄，因為小傑看到你的時候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怎麼了？被鬼追喔？」

「沒有……只是……運動了一下。」 你喘著氣說。

但你的心裡亂成一團。

會自己彈奏的鋼琴。一個能聽到樂器記憶聲音的女孩。這些事情像拼圖碎片一樣在你的腦袋裡飄來飄去，但怎麼都拼不出完整的圖案。

下午的課你完全沒有在聽。

你一直在想——如果小晴真的有那種能力，那她一定很孤單吧？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卻不能告訴任何人。那種感覺，就像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箱子裡，看得到外面，但碰不到。

老師在講台上說著什麼分數乘法的題目，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下課的時候，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小晴。她還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你發現她的手指又在課本上移動了。

這次你看清楚了——她的手指在彈一首曲子。雖然沒有聲音，但你看得出那個旋律，因為她的手指動得太自然了，像是練過一萬遍。

「喂。」 你小聲叫了自己一聲。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跑了又想回去。

但你就是這樣。

你知道自己會後悔的。如果你現在不去，以後一定會一直想著「如果當時我留下來了」。

放學的時候，你看著小晴獨自走出教室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好像在趕著去什麼地方。但你沒有追上去。

那天晚上，你又沒有睡好。

「明天……」 你對著天花板說，「明天我一定不跑了。」

窗外有一隻貓在叫，聽起來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