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唱歌的鋼琴

你站在門外，聽著那段沒有人彈奏的鋼琴聲。

旋律像水一樣流淌著，有時高有時低，有時快有時慢。聽起來好像在說一個故事——一個關於遠方、關於思念、關於一個很長很長的旅途的故事。

你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

然後，鋼琴聲慢慢停了下來。最後一個音像一顆露珠一樣，在空氣中搖搖晃晃，然後安靜地消失了。

教室裡一片寂靜。

你聽到小晴輕輕嘆了一口氣。

「謝謝你，」 她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明天見。」

她說的是鋼琴。

她跟鋼琴說「明天見」。

你的心臟砰砰砰地跳著。你覺得自己應該離開了，但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样。你剛要轉身——

「吱呀——」

那扇老舊的門，被風吹動了。

門縫變大了。

小晴抬起頭，看到你了。

時間好像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像一潭安靜的湖水。她看到你的時候，並沒有像你預期的那樣驚訝或生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你，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嗎？」 她問。

你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好奇……你每天午休都來這裡……」

小晴低下頭，看了看那架鋼琴。午後的陽光照在黑色的琴身上，反射出溫柔的光澤。

「不怪你，」 她輕輕說，「這架鋼琴……它會自己唱歌。」

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能聽到。」 小晴抬起頭，看著你的眼睛，「我能聽到樂器記住的所有聲音。所有的歌、所有彈過它的人、所有在這間教室裡笑過哭過的聲音……全部都在。」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你知道，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