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機會

你沿著東側走廊往前走。

這次沒有人陪你了，只有你一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回響。下午的陽光把你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跟著你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走了很久，久到幾乎以為自己走錯路了。

然後你聽到了。

不是鋼琴。

是有人在唱歌。

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像風一樣輕。歌詞聽不清楚，但旋律很美，像是一首很古老的童謠。

你放慢了腳步，走到了音樂教室的門前。

門跟昨天一樣是半開著的。

你從門縫往裡看——小晴坐在鋼琴旁邊的地板上，閉著眼睛，輕輕地哼著一首歌。鋼琴的琴鍵隨著她的歌聲緩緩移動，像是跟著她的旋律在伴奏。

她不是在聽鋼琴。她是在跟鋼琴一起唱歌。

陽光從高窗照下來，在她們之間灑下一片金色的光。空氣中有細細的灰塵在飛舞，像是音樂變成的金色粉末。

你覺得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畫面。

然後你做了一個決定。

你不再猶豫了。你不想再跑了。

你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小晴停下了歌聲，轉過頭來。她看到你的時候，並沒有驚訝。

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你。

「你來了。」 她說。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一直在等我嗎？」 你問。

小晴沒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像是一個小小的、溫柔的回答。

你走了進去，在她旁邊坐下。

地板很涼，但陽光很暖。

「這是什麼歌？」 你問。

「是鋼琴教我唱的。」 小晴說，「它記住了一個孩子很久很久以前唱的歌。但它自己已經唱不出來了，所以需要我幫忙。」

她看著你，眼睛裡有星光。

「你願意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