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演奏會

你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因為你不想。而是因為你覺得，這件事對小晴來說太重要了。如果告訴了別人，萬一他們不理解呢？萬一他們笑她呢？萬一他們覺得她是騙子呢？

你不想讓小晴再受傷了。

「我會陪你。」 你對小晴說，「但我們先不告訴別人，好不好？」

小晴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你每天午休都會跟小晴去音樂教室。

你坐在地板上，閉著眼睛，聽小晴跟鋼琴一起唱歌。她的聲音很小，但有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鋼琴的琴鍵跟著她的旋律緩緩移動，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溪流匯成了一條河。

你聽不懂所有的歌詞，但你聽得出每一首歌裡的感情。

有的歌是開心的，像小朋友在操場上奔跑。

有的歌是難過的，像是在跟一個很好的朋友說再見。

有的歌是期待的，像是在等一個人回家。

每一首歌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都是真的。

星期五的午休，是最後一次了。

小晴說明天學校就要來搬鋼琴了。

你們坐在音樂教室的地板上，陽光從高窗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空氣中飄著梧桐樹葉的清香。

小晴把那首小楓的歌，從頭到尾唱了一遍。

唱完的時候，她沒有說話。你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眼角有一顆淚珠，在陽光裡閃閃發亮。

但她在微笑。

「謝謝你陪了我一個禮拜。」 她輕輕說。

「不用謝。」 你說，但喉嚨有點緊。

你忽然覺得，也許你做了一個不太對的決定。也許你應該告訴更多人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