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演奏會

你用了三天時間，說服了五個人。

小傑、小美、班長阿威、看起來很酷但其實很害羞的宇軒，還有最愛畫畫的小魚。

你沒有跟他們說「鋼琴會自己唱歌」。你只是說——「有一個同學想在音樂教室唱一首歌給我們聽，你們要不要來？」

小傑第一個舉手。

小美雖然怕舊校舍，但因為好奇心太強所以跟著來了。阿威是班長，覺得應該支持同學。宇軒本來不想來，但小魚拉著他的袖子說「走吧走吧」，他就跟著來了。

星期五午休。

你們六個人站在音樂教室門口。

小晴在裡面等你們。

她看到這麼多人的時候，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你看到她的手指在裙子上緊緊抓著。

「不要緊。」 你走過去，小聲對她說，「他們都是好人。」

小晴看了你一眼，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你們在教室裡坐下來。有人坐在地板上，有人坐在拆掉的椅子上。小美緊緊挨著小傑，但眼睛裡全是好奇。

午後的陽光從高窗傾瀉而下，把整間教室變成了金色的大廳。灰塵在光線裡跳舞，像無數個微小的精靈。

小晴站在鋼琴旁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唱歌了。

一開始，只有她的聲音。很小，很輕，像風吹過草地。

但慢慢地，鋼琴跟上了。

琴鍵自己動了起來，一個一個，精準而流暢。鋼琴的聲音和小晴的歌聲交織在一起，在教室裡飄蕩開來。

小傑張大了嘴巴。小美的眼睛亮了。阿威安靜地坐直了身子。宇軒一動也不動。小魚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鋼琴在唱。小晴在唱。三十年前的記憶，穿過時間的河流，來到了你們面前。

小晴唱到了那首小楓的歌。

「如果你聽到了這首歌，那表示風帶著我的想念到了你那裡。請不要忘記我。」

歌聲在陽光裡迴盪著。

然後，慢慢地，安靜下來了。

教室裡一片靜謐。沒有人說話。陽光還是那麼暖，灰塵還是在飛舞。

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小晴轉過身，看著你們。

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她在微笑。

「謝謝你們聽到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