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的人影

你沒有低頭看河面，也沒有拉爸爸的袖子。因為你的目光被別的東西吸住了。

在人群的另一邊，有一個身影。

那個人站在河邊，跟所有人一樣在看煙火。但他不一樣——其他人的臉被煙火照得紅紅的、亮亮的，只有他，臉上始終籠著一層淡淡的陰影，像是被月光特別照顧。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戴著一頂圓帽子，看起來有點老，又好像不是那麼老。他的身邊，蹲著一隻黑貓。那隻貓安安靜靜的，尾巴在地上輕輕搖擺，但它的眼睛——你看得清楚——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而且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煙火炸開的時候，那個人抬起手，好像在跟天空說話。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幾下，你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下一秒，煙火的尾跡竟然組成了文字。

他回頭了。

不是隨便轉頭的那種，而是精準地、好像一直知道你在看他那樣，轉過頭來看著你。

隔著那麼多人，你卻覺得他的目光穿過了所有的肩膀和頭頂，直直落在你身上。

然後，他微微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像是煙火在臉上一閃而過。但你看見了。

他轉身走了。那隻黑貓跟在他身後，兩個影子一前一後，往老城區的方向移動。人群中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大家都在看煙火。

「他知道自己能看到那些文字。」 你在心裡確定了這件事。

你回頭看了看家人。爸爸正在教小星用手指比煙火的形狀，媽媽拿出熱可可給大家喝。一切都那麼溫暖、那麼安全。

但是那個人影，和那隻金眼睛的黑貓，正在老城區等你。

「如果不去的話，我一定會後悔一整年。」 你做了決定。

你悄悄地、慢慢地，往人群邊緣移動。然後，在那個戴帽子的人消失在轉角的前一秒，你溜了出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