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鐘錶店

你走進了這間塞滿了時間的小店。

門在你身後悄悄關上。外面的聲音——腳步聲、風聲、遠處的喧鬧聲——一下子全被隔絕了。只剩下嘀噠嘀噠嘀噠的鐘聲，從四面八方包圍著你，像一條用聲音編織的毯子。

老人抬起頭。

他的臉上有很深的皺紋，但眼睛亮得像年輕人。他的頭髮和鬍鬚都是銀白色的，在店裡暖黃色的燈光下閃著柔柔的光。他戴著一副圓圓的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帶著一種看透了一切、卻依然覺得一切很有趣的表情。

他放下放大鏡，把懷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他看著你，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暖，像冬天裡一杯剛泡好的熱可可。

「你來了。」 他說。

不是「你好嗎」，不是「你要買什麼」，而是**「你來了」**。就好像他一直在等你，而且等了很久。

「我……」 你開了口，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在跨年夜跑到一個陌生老人的店裡。

「不用急著解釋。」 老人站起身，他的個子比你想像中高很多，「你看到煙火裡的訊息了，對不對？」

你猛地點頭。

「那倒過來的文字。」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只有倒著看的人，才讀得出來。一百年了，終於又等到一個人。」

黑貓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你腳邊，蹭了蹭你的小腿。你低頭看牠——那個金色的小齒輪吊墜又在轉了。

老人注意到了你的目光，笑了笑。

「這孩子叫小墨。」 他說，「牠是我的老夥伴了。雖然從外表看不太出來——」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了小墨一眼，「——牠其實比我還老。」

小墨「喵」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在抗議。

你站在這間滿是鐘錶的小店裡，面前是一個等了一百年的老人和一隻會轉動齒輪吊墜的黑貓。窗外，老城區安安靜靜的，但你知道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你想問很多事情，但你只能選一個開始。